| Vivian's profile净静向南方PhotosBlogLists | Help |
|
July 24 平常周日早上,厨房里有凉爽的风。煮了绿豆粥,炒了萝卜干毛豆。还煎了几张饼,卷着金枪鱼沙拉一起吃。喝深紫色的果汁。美少女在家吃饭是一定要听音乐的,听她喜欢的英文歌电台。窗外的天堂鸟已长高了不少,油亮的绿叶被风吹得作响。一周里也只有周日的早餐可以如此从容。 然后是美少女的练琴时间。美少女10岁了,还喜欢粘着妈妈。练琴是一定要陪的。嘴上抱怨没有时间做自己的事,心里倒希望美少女长大后也一直这样粘下去。帮美少女挑了一些串珠。都是几年前我狂迷串珠时候玩剩下的。她要带去音乐学校,和一个同龄的女孩子一起玩。小姐俩约好了每次都提前半个小时到学校。家里没玩伴,是不是该怪我太贪图清闲,没给她制造一个呢? 美少女上音乐课的时候,我去了隔壁的商场。湖蓝色的马海毛买了几个星期了,到今天才有时间去手艺教室学钩一条围巾。在商场买了原料就可以免费教做。其实钩法很简单,需要一些耐心罢了。周围10几岁的小女孩,三十来岁的少妇,六十多的老婆婆都在埋头苦干。居然还有一个二十几岁的小伙子,在用编织器编一条绛红色的围巾。商场里很安静,有轻轻的音乐入耳。桌上的咖啡也散发着令人着迷的气息。一个有闲而不无聊的午后。 在超市采购了大袋小袋后回到家已近6点。天还大亮着,阳光却不再肆虐。美少女和老爸出去骑车了。老妈(子)当然是下厨房。黑椒猪排出门前就放了酱料渍了起来,煎一下就可以。菜洗洗、切切、炒炒。蚝油生菜加了点枸杞子,豆豉素什锦放了豆角、胡萝卜、榨菜、白果和豆干,外加一个青菜小排汤。三菜一汤。 饭后余兴依然是散步。网球场、羽毛球馆、游泳池都还灯火辉煌,正是热闹的时候呢。 当美少女看着卡通片,我在记录着今天的流水账的时候,我发现,对我来说,一个没有非做不可的正事,却有不少自找的事可做的周末最让我感觉轻松而收获满满。要是光急着忙着去赶正事了,倒反而觉得是浪费了好时光。 当然,有一点心里很清楚,要不是我昨晚熬夜把安公子的作业给完成了,今天就只能一门心思赶作业赶交差。前几周就一直是那样。看来,幸福周末的前提就是先把纵横干掉!
July 20 Yellow Blessing
今天出门,又看到满眼黄色。人们再一次不约而同穿上了黄色衣衫,齐心地为一个79岁的老人家献上祝福。老人家今天要去医院接受一个手术。老人家长期以来因脊柱压迫神经而痛苦,甚至造成行走不便。医生决定要采用先进的显微技术为他老人家解除痛苦。
全国各寺庙的僧侣今天会在同一时间为老人家诵经祈福,各地民众也在祝愿书上写下诚挚的话语。大王宫的神龛前挤满了前来祈祷的民众。老人家所住医院是老人家的父亲亲手创建的,有一座纪念塑像。塑像前也摆满了鲜花,香烛缭绕。那是人们在请求他在天之灵能保佑病痛中的老人家。 我移居泰国十二年,对老人家的了解和崇敬完全无法和真正的泰国人相比。但却也感到,有老人家在能让人安心许多。几个月前,公司被扔炸弹,被几百辆摩托车组成的“敢死队”包围,集会现场警察荷枪实弹等种种情境下,虽然知道危险,却没有太大的恐惧。总是觉得,到最危急的时刻,老人家一定会出面的,他一定不会坐看局势恶化,听任民众流血的。 几个星期前,某些人得到消息,老人家在王宫摔了一跤,胸骨裂缝。那些人暗自以为时机已到。一方面开始公开挑战“德高望重者”,一方面在京城外围集结了大量人员进行武装训练,并发放枪支,暗中准备在民众大规模集会之时挑起事端,趁机武力保权。而数日后关于老人家身体已逐渐恢复的正式公告,使反对者出于让老人家安心修养的考虑放弃了集会,而那些“武士”们也宣告“回家搞农忙”去了。很多人并不知情,关于老人家身体状况的一条简短公告,避免了一场可能发生的恶性事端。 没想到不久后的今天,老人家又要进行手术了,而且是很敏感的脊柱部位,不能不让人担心。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节骨眼上,要是,要是……。不敢想了。第一次感到至高无上的老人家跟自己的切身利益那么相关。早就“因公”卷进了这场(大)是(大)非,只有面对。 这里人都管老人家叫“咱爸”。居住在老人家的国土上,就让我也入乡随俗,为“咱爸”,为这位79岁的老人家默默祈祷吧。但愿吉人自有天相。 为此我第一次穿上了黄T恤。
下午两点左右,老人家和全家大小一同到达医院。医院里早就聚集了无数的民众,一片黄色。老人家虽然行动不便,但还是坚持不要搀扶,自己走下车,一路走进医院大楼。民众齐声高呼吾王万岁。我和同事们聚在电视机前收看实况。当大家看见老人家手里还拿着他的照相机,还对着人群照相时,同事们都笑了。都说,瞧老人家就跟去度假似的。报道说从王宫出来沿路都有民众一路守候,老人家在车里也一路照来。
老人家病房的窗帘还特地拉开一角了。现场的人见到了他们热爱的老人家,兴奋满足之余,为老人家献上最衷心的祈祷和祝福,盼望着老人家早日康复。 July 07 近邻喜福会
进入雨季高潮,游人出现低潮。公司周围的小店纷纷乘此机会进行内部装修。中午近便的去处顿时少了好几个。出得门去,吃惯的几家,有的已经弹尽粮绝,有的已无立足之地。徘徊之际,一转身看见了那家新装修不久的小店,透过玻璃门看见木桌子上的蝴蝶兰开得正艳,就推门而入,在临街一侧的落长地窗一角坐了下来。每天在这条街上来来回回,早就隔窗相望了多次了,今天终于被蝴蝶兰招安了。 这家店真的很小,感觉比我家厨房还袖珍。总共只有4张长方形的木桌子。一侧靠墙有一长条凳,铺着传统花纹的长条座垫,其余的都是小得只能容下半个PG的靠椅,每把靠椅都被漆上了不同的颜色,倒也平添了几分生动。低头看桌子,镶嵌在木桌子中间的玻璃台面下,是一幅用白沙和各种贝壳摆成的画。小的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中间一个大的,很周正的圆贝壳,浅绿色的花纹,非常漂亮。让人联想起清真寺的屋顶。 再抬头往上看,很高的天花板上挂着不少细藤编制的器具,形状各异的鸟笼,农人用的鱼笼等,从颜色上看,都是有些年头、有些来头的旧物了。因为挂的都是这些通透、轻巧的器具,所以即使挂得多,看上去也没有沉重的压抑感。空调冷风吹来,这些笼子甚至都轻轻飘动起来,让人有凉风习习的凉爽感觉。与玻璃长窗外的艳阳遍地是两个季节。 稍一转头,看到我身后墙上的一个大镜框。里面挂着一些项链,是用双色的绉纱丝带坠上一块色调和谐的宝石做成的。有一条丝带的色调很对我的胃口,果绿色和不深不浅的咖啡色柔和地配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吸引力。皱皱丝带的温婉纤柔,坠上宝石的坚硬敦厚,十分性感。 我对面的墙上是一幅很大很旧的欧洲地图,颜色已经黄得接近暗桔色了。旁边还挂着一张色彩明艳的水彩画,画的是几朵恣意开放的鲜花。他们的菜单也是一页菜名,一个水彩画,精神和肚子都不耽误。 店里还有很多吸引我眼球的小摆设,看得出来是主人去国外旅游的时候到处搜集的。楼梯背面的最高处就挂着几个京剧脸谱,玻璃门上方也挂了一串如意吉祥的中国结,是每个进店客人眼前的第一瞥红艳。中国结上方就是店名的牌匾,红底金字,Joy Luck Club。当年我还在上海的时候,先是看了Amy Tan的书,又在上海商城看了还年轻得多的奚美娟演的话剧。书里剧里都出现了在无锡太湖边过中秋的场景。剧中最后一场戏,奚美娟还入戏地流下了眼泪。一晃十几年过去了。等到了泰国,还帮着泰国人把这本书翻成了泰文。当泰国译者拿着书来问我WUXI的发音时,不得不相信冥冥之中的因缘。 隔壁桌子(约在我伸出左手,他伸出右手就能碰到的距离内)传来一个老外的声音。听到店里播放的英文歌Hey June. 老外说,他的第一个恋人就叫June。在离他老家加拿大万里之遥的曼谷,在街边的一个小店里,老外捧着一杯加柠檬的可乐,听到了和他初恋女友有关的一首歌,当然忍不住要向陪他闲聊的店主感慨一番了。老外跟着音乐哼唱起来,看来是回到过去了。他也许不知道,他已经成了我午后的一片风景了。 我点的海鲜意粉端上来了,四方的素白瓷碟中红橙黄绿,热闹地挤着不少东西,大虾,墨鱼圈,淡菜,红椒丝,胡萝卜,外加新鲜的九层塔。看了看,还发现里面有一种白白的东西,似曾相识。仔细一看,居然是茭白。只有在江南水乡的初夏才能吃到茭白,竟与我在这个小店邂逅了。也许就是这难得一见的茭白吸引了我,让我在今天走进了这里。 结帐时,随口问女主人茭白在泰文里叫什么,她说是“水里的笋”。忍不住告诉她,这可是从我们家乡那一带来的呢。女主人竟邀请我以后有时间去店里教她茭白的其他做法。她说,他们店一直喜欢用各种新出现的食材。这跟喜欢尝新的我倒有点相像。 走出店里,想起了家里夏天饭桌上时常会出现的茭白三丁,肉丁,茭白丁,五香豆腐干丁,加点酱油加点糖,还可以放一把新鲜的毛豆。妈妈炖的排骨汤里茭白也常唱个配角。细想起来,茭白本身其实是没有什么味道的,放进菜里就有了菜味,放进肉里就有了肉味。一种没有个性的特性。 明天开始4天长周末了,计划要去的海岛已经被大雨下得泥石流爆发,房屋倒塌了,我看中的别墅也未能幸免。既然留守曼谷,就去超市找找家乡来的茭白吧。 这个季节,家乡的水蜜桃也该上市了吧。
July 05 婆婆鱼
午休时间,照例走进了那家可以看到马路对面街心公园红亭绿树的餐厅。靠窗那个角落的老位子已经被好几个白发老婆婆占据了。我就只好越过老婆婆们的苍苍白发来看街景了。 街景一如往日,装束闲散古怪的外国背包客们虽然面容日新,调调却如出一辙。MM们的上衣一定是能简则简,绝不浪费一分多余的布料,而土布的裤子一定是宽大松垮,好像随时要滑下。让人不免多看几眼,心中冒出小小的悬念。当然悬也都是白悬了,游客们从来都是悬而未“掉”,玩的就是心跳。即便如此,再见到时,还是忍不住要“为洋人担忧“一番。
老婆婆们爽朗的笑声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她们互相说笑时的用词,竟然还像妙龄少女姐妹淘之间那样的可爱亲昵。兴许是几十年的姐妹淘了吧。 渐渐地,说笑着的重唱变成了一个人的独白,其他几位都静下来仔细听起来。我不由得也偷偷做起了听众。讲话那位老婆婆和我就隔着一张椅子,想不听也难。能在餐厅公开讲的,应该不是什么秘密吧。 虽不是秘密,却是个老婆婆独家秘制的拿手好菜。从如何挑选新鲜的鱼开始,老婆婆细细道来。我也算个好做美食之人,当然不能错过这巧遇的秘方。 老婆婆说,鱼、葱姜蒜、九层塔、紫苏叶等食材一定要挑最新鲜的。先把鱼洗净后,将鱼肉片成四方小丁,再把鱼刺仔细剔净。然后用加了酱料和香叶的腌汁把鱼肉煨起来。 老婆婆强调,剩下的鱼头鱼骨都不要扔掉。置于用途,她却说下回分解,要卖个关子。引起众婆婆的一阵“非议”。 煨了2-3个小时的鱼肉,吸足了酱料的美味,就可以入锅了。且慢,鱼头和鱼骨要身先士卒,先下油锅。炸到断生即可。捞起控油。放入鱼盘中。 再用文火把鱼肉丁炸至金黄。沥干余油后,同样放入盘中。放的时候有个技巧,就是要尽量摆出鱼的原状,摆出鱼的身段。 好戏还没唱完。还要把酱汁勾芡炒香,热热地淋到鱼身上。 而最后一道工序就是,把紫苏叶也放在温油中炸香,在脆而不焦时捞出,撒在盘中。趁热端上饭桌。
整个讲解过程中,这位婆婆反复强调每一道程序都要十分用心,丝毫马虎不得,一定要完美呈现。众婆婆们也听得入神,彷佛已经闻到了那热腾腾的香味。 正当众婆婆议论纷纷,商议着下次见面亲自实践一番的时候,那位秘方的主人又一次开言:这道菜看着好看,闻着香,吃起来方便,九层塔、紫苏叶也都是有益健康的草药。这可是我专门为我婆母做的,所以呢,一点都不能懈怠。我就把这道菜取名为“婆婆鱼”。 众老婆婆们静了一下,随即就七嘴八舌,热闹起来。啊呀,原来你当年就是靠这条鱼拿下你们家老婆母的啊。怪不得老人家那么宠你…… 要是光听声音,我肯定会以为那是一群相约午后茶的少妇。那位老婆婆的眉宇间眼神中都散发着愉悦和恬静。对婆母的悉心付出,也让她自己收获了喜乐安宁吧。谁要是做了这位老婆婆的儿媳妇,用老话来说,该算是前世修来的福分了吧。
想起去年仲秋时节在家乡的公车上偶然听到的两个少妇的对话。一位少妇为身患癌症的婆母皈依了天主教而窃喜,因为她听说天主教有个规定,人死后亲属不可以哭。这样,在婆母去世后,她就不用为难哭不出来了。还声称那是婆母为她做过的唯一一件好事。
“人同此心,心同此理”这句话在这里似乎不适用了。这顿午饭,吃出了点其它的滋味,算是额外的收获。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