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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une 24

    考学记

      

                小外甥女总算考好了。这是她有生以来的第二次大考试。6年前踏进小学的时候就有过一次,被考过小学好几年级才会做的智力题。这次当然是更难了。她妈,也就是咱妹,为了保险,一气儿给她报了三个名校,周五到周日一天考一个学校,简直跟高考那架势似的。好在前两天考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小姑娘考上了一个不错的学校。这第三天才没再受罪。

                现在的孩子真不容易啊。小外甥女晚上功课就要做到很晚。一周七天没有哪天能完整休息的。英语数学语文都要额外补课。人家都补,你不补也不行。再剩下点时间还要上小提琴课,练琴。一到练琴时间,她妈那严厉劲儿就甭提了。连我们家小妹妹回老家看外婆,想跟小姐姐一起玩,那都是要掐着点儿的。俺家闺女那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到了袋鼠国,比在太果村玩得还厉害。连家庭作业也只是从学校图书馆借来自己喜欢的书每天看一点就行了。

                那天考完后跟家里联系,说是小姑娘发挥得不太好,担心考不上。咱妹跟她那口子情绪顿时低落,说是做什么都没心思了。害得我也大半夜没睡着觉,既心疼孩子,又担心万一真的没考上好学校,会对孩子的自信心有影响。毕竟小学上的是最好的私校,成绩也一直很好。

    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时候,回想起了自己数次的考学经历。初中、高中、大学、研究生一共四次大的考试。

    小学时候年级比别人都小,让邻居开了个后门提前上了一年,呵呵。成绩算不错,还得过全市语文作文比赛第一名。从老师和亲友那里知道,初中时一定要去考好学校的,虽然自己没什么迫切感。记得五年记下半学期去春游,和同学们排着队,从那所后来我上了6年的中学大门口经过。当时的我对旁边的女生说,我可不要上这个一中。离家那么远。我要去我姑妈家隔壁那个二中……家里商量过的,离姑妈家近,中午可以去吃午饭。从小带我长大、跟我最亲的奶奶就住在姑妈家里。

    谁知道,几个月后,却偏偏被老师作为“种子选手”推荐去考市里唯一的省重点,那个市第一中学。也是同学们排着对走去的参加考试的,要走半个多小时。而且一走就是6年,直到高中毕业。

     

    初中毕业升自己学校的高中也要考的。但那时候的我已经没那么“乖”了,心思都在看小说、看电影、听新歌上。跟几个要好的女同学一起,老是买《大众电影》《小说月报》之类的杂志看。还因为听得邓丽君的磁带,反对精神污染的时候被老师叫去查问过。

    学校规定中午要趴在课桌上睡觉。而我总是怕在桌子上低头看小说。有一次被检查老师发现,没收了我刚买的《小说月报》,心疼了好一阵子呢。那时候是不会有闲钱再去买一本的。

    初中毕业时,几个姐妹淘约好了要去考幼师。幼师能学钢琴,声乐、绘画等课程,多美啊。比物理化学有趣多了。他们都去考了,偏偏我不行。年龄不够,谁让开后门提前上小学的啊。结果满不情愿地考了自己学校的高中,心想考不上也罢了。但老天爷大概想让我继续锻炼脚力,让我考上了。只能接着天天来回一个小时去上学。

     

    高中就更不乖了。除了英语、语文是自己喜欢的,数学底子还可以之外,历史、地理、政治等要背的课一概糊弄事儿,临时抱佛脚是家常便饭。一听到班主任地理老师说“每人拿出一张小“砖头”心就发慌。地理老师年纪大了,普通话讲不好,小纸头就成了小砖头。

    高考报志愿时,小砖头老师跟咱妈说,报保守点,师范学院录取机会比较高。南京师范就不错。言下之意,怕我眼高手低,考不上影响了学校的升学率。那可是常年保持100%升学率的。

    谁知道,竟然稀里糊涂考上了第一志愿里面的第一个学校。考试时候大热天,那年头也没空调,我坐在考场后门边的位子上,可以吹到外面的风。有几门卷子提前做完了,凉风一吹,竟然睡着了。班上的尖子学生,大概太紧张,太有压力,有的拉肚子,有的中暑。反而败走麦城。

    俺成了考上北京学校的同学中唯一不属于班上第一方阵的人。那年,俺那大学,江苏省就取了俺一个女生。我只看见校名上的语言二字就选定了,连报考的专业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歪打正着学到了自己喜欢的专业。

     

    等到八九年后,在太果村考研的时候,又是坐在后排。不过教室里那是有空调的,不凉不热正舒服。舒服的结果当然又是睡着。

     

    前两天跟朋友聊到血型跟性格的关系,朋友说,O型血的人属于没心没肺型。从我考学这件事情上看,似乎还真是有点这个劲头。

    也许就因为这,才能临场“挥发”好。要是考学的家长和小孩子们都来那么一丁点没心没肺,说不定结果反倒皆大欢喜了。真没准。

     

     

    June 21

    好心情

     

                Vivian 同学这几天心情不错,从她家厨房早上那一 派热气腾腾就能看出来。烤箱里的蒜蓉面包香气袭人,平底锅里的鸡蛋在嗞嗞作响,旁边的玉米粥嘟嘟冒着热气。而大炒锅里,嘁嘁嚓嚓炒着蚝油牛肉西兰花。那是女儿中午要带的菜。Vivian同学虽然有点忙乱,但脸上却带着笑容,嘴里哼着小调。

                啥事这么高兴呢?折腾了近两个月,老爹老妈来澳的签证终于拿到手了。再过两个星期,VV爸带着她那小外甥女就要空降澳洲了。在无亲无故的堪家庄呆了都半年多了,就要能见到亲人了,那是什么滋味啊。

                所以自从知道签证到手,Vivian 同学家的空气里就开始散发兴奋的气息。谈论的都是老外婆、老外公和小姐姐。这个泰国酸辣汤外婆肯定不能吃,外公要是见到跳蚤市场上那么多好玩的东西肯定喜欢得不得了,小姐姐在这里过生日,我们该准备点什么呢。

                去商店,已经开始囤积准备给三位贵客吃的好东西,特别是一些国内没有的东西。借着这个名义大肆采购,多痛快!

                家里家具也开始东挪席移,生怕贵宾们住得不舒服。

                至于出去玩的行程,那是早就反复斟酌,仔细筹划好了。航班、酒店、租车一应俱全,只欠东风。

                Vivian同学自己嘛,当然不会忘了夹带私货。花了几个晚上在国内网站上搜罗书、碟片之类的东西,精神食粮也永远没有够的时候。只是不能带太多,老爸老妈可不是搬运工。

                都准备好了。从现在开始求老天每天都给我们一个大太阳。老天会好心的,不让老爸老妈冻着。虽然这是南半球。

     

    June 14

    门铃不要响

     

     

                这个星期司机不在家,却反而连续三天都一早就出门了。往保险公司跑了好几趟,总算才把父母来澳的健康保险办妥了。这袋鼠国的保险公司也真逗,去他们办事处是一个说法,想网上购买又是一个说法,最后还是打电话到服务中心,才终于按照领事馆签证处的要求买到了保险。

                跑保险公司之外其他的时间,也大概都不属于自己。

    想看书的时候,泰国军官带着两个孩子串门来了。这是继上周六、周日之后的第三次。

    刚拿起画笔,印尼姑娘来了。选修的中文课明天测验,我这个高参义不容辞。

    才在电脑上敲了没几个字,大姐家的两个小宝贝来了,非要玩这台电脑里才有的游戏。

    大姐一下子又冒出来两条没织好的围巾,要收针,要安穗儿。天已经冷到零下,这个温暖不送太不人道。

    印尼大姐也初学编织,上门来切磋技艺,当然也要热情传授。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过去。从图书馆借来的一堆好书、影碟还没看;拉什迪那篇难啃的文章还没动手翻;想写的东西还仍然腹稿着;调好的水彩已经干结;女儿的披肩也还是十公分长。连放好的洗澡水都已经冰凉。

    咋成这样了?

    昨天达赖在堪培拉演讲时说,科学家研究证明,怀着一颗乐于助人之心者,身体较健康。

    为了我的健康,我还得继续不得闲下去。

    现在得闲先歇着去了。但愿门铃不要响。

    June 09

    不得闲

     

          老学生离开最低零度的堪家庄,到摄氏45度的印度蒸桑拿去了。剩下娘儿俩,没人管头管脚的,感觉分外轻松。少一个吃饭的主力,做起饭来也轻松不少。准备这个周末好好歇歇。

          谁知计划破灭。早上扫地洗衣服等的例行公事刚做完,刚在前厅照得到阳光的沙发上坐下,跟女儿一起念了几页几米的书,妖大姐的大女儿小儿子就登门拜访来了。几个月前妖大姐回国一个多月,这俩孩子就在我们家泡了一个多月,恨不得晚上睡觉才回家,所以他们是把我家当成第二个家的,没有陌生感。俩孩子其实都挺可爱的。大女儿倒安静,9岁的小儿子一口一个阿姨,这是啥那是啥地问个不停。我们一页没看完,他就伸手给你翻到下一页了。还不停地说,阿姨,我要玩你们家电脑里的游戏。他是个圈子里远近闻名的游戏迷,一让他摸到电脑,那是很难有止境滴。只能学着他的童腔拒绝。

          于是他们就在屋子里唱啊跳啊闹啊,我给女儿进行中国文化教育的计划泡汤了。

          到了中午,妖大姐的大女儿突然灵机一动,提议道:我们大家在你们家picnic吧,今天阳光那么好,把席子铺在你家院子里就行了。妈妈来了电话,我急着处理一些事情。但是不忍心扫孩子们的兴,于是就手忙脚乱开始给他们准备院子里的“野餐”,香肠,土豆条,蒜蓉面包,饺子什么的一顿乱忙。烤箱上中下层一起上,一派热火朝天。一开烤箱门,香气扑鼻而来,竟然把灵敏的火焰探测器给惹毛了,滴滴滴大叫起来。于是开窗开门又是一阵忙乱。

          会享受的孩子们在草地上说说笑笑地开饭了。阿姨当然要跑出跑进当好服务员。看着他们开心,阿姨当然也跟着开心啦。

          就在我以为下午晚上可以做点自己的事情的时候,又一个消息传来。妖大姐在家托孩子们给带来了口信,说是当家的都出去了,家属们晚上一起吃饭吧,地点是Vivian 阿姨家!大姐说,“以前总在大姐家吃,这回咱换换环境。” 套用一句昨天在酥JJ家看到的话,苍天啊!

          大姐发话了,我还能咋样捏。其实去她家和来我家只不过是地点的区别,菜我反正是不能少做的。

          把冰箱里的鸡鸭鱼肉拿出来,准备下厨,招待我亲爱的近邻吧。

         

     

    June 04

    妖大姐

    妖大姐是我目前的近邻。来这里不久后她回过一次泰国,在她数次热情相邀之下托她从曼谷带过几件小东西回来。孩子她爷爷和姑姑去送东西,几分钟的见面之后即来电堪家庄,要是再找这个人带东西的话,坚决不干。老人家对总是仰着下巴,低斜着眼眉瞧人,讲话娇滴滴,捏着架子的她着实反感。我一个人在心里闷了很久的疑惑明朗了,还真不是我看岔了她,老人家都发话了。自此,正式将此人定性为妖。按照泰国习惯,对年纪比自己大的人是要以兄姐相称的。出于尊重,遂称其为妖大姐。

    因是近邻,没有交集是不可能的。但我总是对形势估计不足,常被妖大姐的种种妖行妖言弄得一楞一楞的,大开眼界。

    泰国人常在妖大姐家聚餐。按年龄算,妖大姐老公是这帮人里面的老大,自然要罩一下兄弟们。无奈妖大姐是到堪培拉以后才开始摸锅碗瓢盆的,所以聚餐前要忙的人照例是我。荤的素的、干的湿的、甜的咸的做好了往她家搬。妖大姐当然也是要动手的,比如切个水果什么的,还是挺美观的。大姐在这时候往往会对我笑脸相加,要求我以后多做点,把她家第二天的伙食也一起做出来。因为她老公爱吃中国菜,而且“我不爱下厨,洗洗涮涮皮肤都弄坏了!!”Vivian的皮肤弄坏那当然是没关系的。

    聚餐酒足饭饱之后,男的女的分拨儿八卦。女的照例是妖大姐唱主角。那天不知怎么就谈起最高家庭的轶事来。妖大姐说,来澳以后迷上了羊排,不为别的,因为最高家庭的公主们在泰国也是空运澳洲羊排去吃的,所以不喜欢也要吃,沾点“贵气”。至于膻气,那是小事。

    妖大姐还自豪地说,远远地见过一次最高家庭的接班人。“你们都没见过吧?”“就那么远远地看了一眼,就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女人愿意献身了。瞧那白里透粉的肤色,那么光洁,一看就知道是没有经过日晒雨淋的。瞧那身材,瞧那气度,就是不同一般,头上真跟闪着光环似的。人家又是一人之下的身份。你们想想,要是这样的人看上自己了,愿意跟自己亲热,咱还有什么不愿意的呢?哪怕只有那么一次也是求之不得的呢,是不是?但愿有那么一次吧。”

    妖大姐说得两眼放光。可以想象有幸见到尊驾的当时,她眼里的光芒一定亮得让尊驾觉得晃眼。          

    天气渐冷,太太兵团们闲着没事掀起学织毛衣的热潮,妖大姐一向是很跟风的,当然不能示弱。棒针她也是第一次摸,但上来就要仿Esprit的精品,说是女儿喜欢。于是Vivian阿姨就只能勇敢上阵。到头来,她家女儿、儿子、老公的温暖牌围巾竟然都Made in Vivian之手了。连海外旅行前一夜,忙着整理大包小包的时候,还在妖大姐要求下送温暖送了整整一个晚上。

    妖大姐还有很多名言。一次聚会上,她对着主人家锃亮的窗玻璃照了半天,一边抚摸着自己拉过又染过的头发,跟我说:“下次我也要跟你一样留长头发了,我留短头发显得太年轻,人家见了都不叫我大姐。”我再傻,听了也不会没感觉。

    大姐还在自己的女儿和Vivian的女儿之间作过类似的比较。Vivian的女儿在这里学校似乎还挺受欢迎,又当校学生会代表,又当班长的,大姐的女儿在一个班。大姐说:我们家女儿个子虽然没你们高,但腿比你们长。透着一股天真稚气,多可爱的一个大姐啊。

    知道我上过研究生,大姐几次在大家面前说,研究生嘛,我回去就要去上的。我大学上的也是名校呢。知道我常常写点什么翻点什么的,大姐就说,你写的那些我们都看不懂的。你泰文程度不行吧?

    连自己买了件便宜好看的东西,大姐也要得意一番,问一句:你没买到吧?买贵了吧?

    想了想妖大姐的一贯言行,大概也就希望自己处处都胜人一筹吧。既然大姐她乐在其中,我也就跟着看看乐子吧。她说了找到心理平衡,那我也就算是为她的健康做出了贡献。是善事,积点小德。可以说是各得其所。至于其他的,恐怕对我什么影响都不会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