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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8日

山倒抽丝

            病来如山倒。感冒发热是座小山头。在堪培拉这个充满小山头的地方住了几个月,没占领洋人的高地,自己倒被小山头占领了。而且这小山头来了就不挪窝了,都两个多星期了,洋药中药秘方偏方都动用了,貌似好点了,却总是时不常地冒出几声咳嗽来,嗓子也还烟酒着。这病去如抽丝,不知道究竟还要抽多久。

            说起来,在这当地人自称“一日无季”的地方生活,要没个头疼脑热的还真不容易,尤其是在这夏末初秋的换季时节,尤其是对我这种在全年高温,没有四季的太果村生活了十几年,多少年都不用听天气预报,对冷天怎么穿衣几乎都要没有概念了的人来说,要做到一冒不感就更难了。在这里,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视机看早间节目中的天气预报。感冒之初,气温是13-30度。这两个星期中,有时候暴雨,有时候暴晒,有时候暴风,有时候冰雹。今天晚饭后的预报,明天的气温是6-27度。衣柜里的四季衣服估计一天之内都可以轮着穿一遍了。

            抽丝中,当然就顺便偷点懒。煮妇的正职虽然没丢下,但多少是有点懈怠了。连网也能不上就不上,害得人家发了电邮还要发越洋短信通知收信。一个人在家的时间用来干什么呢?可忙了。从图书馆抱回一堆书来。小说画册手工书五花八门。哈金的Crazed,毛姆的The Painted Veil,还有Angela’s Ashes. 安琪拉这本里面有很多爱尔兰土语,连蒙带猜地看,很吸引人。

小说看累了就看画册。莫奈的画册和介绍他不同时期画风的书借了几本。水彩画法的书借了一堆。边看边跟着画,好玩极了。不知道我这样当玩一样地学画画,到头来能不能学好画。这态度似乎不是很严肃端正。

不玩画画了就玩打毛衣。一边看着电视一边打毛衣。袋鼠口音的英语我总算能听懂得多一些了,知道袋鼠国发生的事情也稍微多了一些。洋人的毛衣书也总算慢慢也能看懂一些了。洋人不知道是笨还是聪明,怎么不会像日本的毛衣书那样画个图呢,多一目了然。洋人就要一句一句地解释,一针上,两针下,绕三针,收四针。一个花样要是织38行,就要解释38行。用的还都是缩写术语,真够累的。不过刚借来的纽约设计师书还好,关键的图样都配有图解,虽然和看惯的日本图解有所不同,但总是直观多了。要是这丝继续抽下去,估计我的成果还会多一些。

            不过,还是快点抽完吧。秋天来了,据说是堪培拉最美的季节到了。利利索索抽完丝,我可要出门看红红黄黄的树叶们去了。您就抓紧点抽吧。

           

3月16日

Pavlova

 

 

            去洋朋友家吃饭。吃的是袋鼠国洋人最喜欢的BBQ,外加一些还算清爽的生菜沙拉。这些都是此地洋人宴客的家常便饭,吃过几家就知道了,基本大同小异。但这次,吃到最后,女主人却端上来一道我从未见过的甜点。我见到上面厚厚的一层鲜奶油,就打了退堂鼓。可男女主人却殷勤相让,还说到了袋鼠国却没尝过Pavlova,那就是白来了。于是就浅尝了几口。

            听到Pavlova这个词,觉得耳熟,一下子就联想到苏联了,却怎么成了到澳洲必吃的甜点。一打听之下,原来这款甜点还真的就是用二十世纪初苏联著名的芭蕾女王安娜巴甫洛娃的名字来命名的。当时巴甫洛娃周游世界巡回演出。她1926年来到新西兰惠灵顿的时候,下榻酒店的糕点大厨为其魅力所打动,专门为她创出了一道甜点,里面是加了玉米粉,并在烤箱内烤制过的蛋白霜,外面则是一层鲜奶油。表层的装饰一般是一些色彩鲜艳的水果,比如草莓等各种浆果等,也可以加上切片的橙子和奇异果,红红绿绿的,更加激发食欲。据说这蛋白霜加鲜奶油的创意就是来自巴甫洛娃在舞台上的美丽身形。

            网上查了一下,维基说,巴甫洛娃的传记作者说这Pavlova Made in NZ。但是袋鼠国人却总会说,这是他们首创的。就为这个,新西兰人没少讽刺挖苦袋鼠们。有人还恶搞,特意做了一张“原产地证书”。证书中间的Pavlova上插着一面袋鼠国国旗。反正不管怎么样,这Pavlova早就成了这两个国家著名的甜点。

            凭心而论,这确实是一道非常不错的甜点。烤过的蛋白霜口感很好,脆脆的。因为加了玉米粉的缘故,又不会太硬。鲜奶油很绵软,香甜,加上新鲜水果的酸甜清爽,真是一道调动味蕾的美点。当然,如果鲜奶油的甜度能够再降低一点,就更对我的胃口了。袋鼠国人似乎嗜甜,连这里的泰国餐馆,做出来的泰餐也是酸辣不足,甜腻有余。

            做这个甜点挺费时间,要把蛋白打到起泡,要烤一个多小时,烤好还要任其在烤箱内慢慢冷却,据说这样口感才会更好。然后还要抹上鲜奶油,加上水果装饰。好在如今是现代社会了,一切都有现成的。超市里的糕点部里就有卖半成品的蛋白霜的,叫Pavlova Base,,有大有小,任意挑选。这样一来,回家后的程序就简单多了。享受美食也就轻松多了。

            哪天兴致来了,是不是也该Pavlova 一下呢。

 

3月15日

河边野餐

            上周六傍晚,跟几家都在ADC学习的太果村人家一起去野餐。本来是要去市中心那个大湖边的,结果因为那天晚上湖中心有焰火,所以早早地,湖边就人满为患了。于是就改去了我们白天经过的一条小河边。

            从大马路上往左一拐就进了这个河边的小公园。里面照例有一些免费提供的烧烤设备。大家都被河边的景致所吸引,决定不用现成的桌子椅子,而是在河边铺上席子毯子,就地野餐。

            这是一条小河,也就几十米宽。对面岸边游来只鸭子都看得清清楚楚的。一眼望去,能看到的就是蓝天,对岸碧绿的树丛,水中树的倒影,还有被映得碧蓝的河水。傍晚五六点钟了,阳光还很明亮,却减少了火力,照在身上感觉温热却不过分。岸上大树成群,连柳树都很格外高大。

            我们在河边几棵大树的荫凉下摆开了架势。我的注意力却不在各家带来的美食上,目光不时地望向河面。没有风,河面平静如镜。时而会飞来几只鸟儿,俯冲下来,又擦着水面一飞冲天。也有鸭子在岸边的水草丛中游来游去,在水面激起一些波纹。不一会儿,从不远处开来一只小小的游船,白色的船身。可以看见人们坐在甲板上,望着夕阳,品着咖啡美酒,一派的悠闲散淡。

            低头拿起一块水果的功夫,听到河边传来hello的声音。回头望去,一对60来岁的夫妇,正划着独木舟从我们面前经过,热情地跟我们打招呼呢。随后又不时有几艘小舟划过。

            烧烤区来了一家洋人。十来岁的小姑娘带了一条小狗。小狗显然是被我们这里的烤鸡所吸引。三下两下都窜到了我们身边,对准鸡翅膀就下了犬牙。还没等洋人小姑娘追过来连声道歉,这边的孩子们就已经拿起吃食,追着逗小狗去了。

            夕阳渐渐落下,天空被映成淡紫和浅橙,树影也被温暖的棕红笼罩着。各家的美食渐渐从盘碗中被转移了阵地。大家收拾了东西,准备去山上看焰火了。

我光顾着照相,看孩子们嬉闹,看河里的鸭子了,所以吃得不多。心情却着实轻松愉快。这样平常的一条小河,周围一些平平常常的树木,同样的一个天空,看在眼里却是少有的宁静美丽。来自所谓热闹都市的人们,每日穿梭于钢筋水泥的丛林,如此平常的小景都难得一见,都已经让我惊喜得停不下相机。想起来还真是可怜呢。

可怜的人们,可怜的我。

           

3月9日

蓝的天

 

            到堪家庄快三个月,最享受的事情之一就是看这里的天空。中文有蓝天这个词,泰文里蓝色就叫天的颜色。可在我生活过的北京和曼谷,这个蓝字已经很难得到体现了。

            这里的天真的就那么蓝,蓝得很纯净。闲时在院子里抬头看看蓝天都会觉得心情大好。走去学画画的路上,即使天热,要走在树林里躲避眼光的直射,但是目光却还总是喜欢望向旁边的碧绿的草地,碧蓝的天空。现在天气有点凉了,就更好了。直接就走在开着小花的草坡上,享受阳光的温热,向着蔚蓝进发。

            这个星期去学画的路上,发现夏末初秋的天空显得更加高远,更加碧蓝了。是深浅不一的蓝,各色的蓝之间是和谐的渐变。不管哪个技巧高明的水彩画家恐怕也画不出这么自然过渡的渐变。蓝天上,居然看不到一丝云彩。就是那么铺天盖地的一大幅纯蓝出现在眼前。有点愣了,停下了一会儿脚步才继续前行。想起了万里无云这个词,小时候写作文喜欢用,虽然没真正地见过。很久很久以前,我们的祖先肯定是见到了万里无云,才会造出这个词来吧。

            到了学校,举起相机拍了几张照片。正好隔壁教师教摄影的老师也来了。于是就着蓝天这个话题聊了起来。我告诉他,有一个来自中国的学者,在澳大利亚某个大学当教授。他的网名一直就叫云中漫步。有一天,他却在自己的博客上抒发感慨,说恐怕无法云中漫步了。因为这里的天空上根本就没有云,没有云给你去漫步。

            英文中说天气时候用到的clear这个词就是说的这种情况吧,我琢磨着。

            摄影老师说,他也听说了亚洲的污染情况有点严重。给我讲了一个小故事。他的女朋友在我家老学生正在上学的地方工作。经常会接待一些来自亚洲的客人。话说有一次,该小姐带着几个亚洲家庭去野营。摄影老师特别强调了一下有来自中国、台湾等地方的客人。说是带了晚上,大家围在一起说笑。同去的几个孩子向大人们提出了疑问,天上那白白亮亮的东西是什么啊?怎么这么多?年纪小一些的孩子竟然害怕起来,从没见过这么多白白亮亮的东西,密密地挂在夜空上,还那么低。掉下来会砸到头的。

            摄影老师说得煞有介事。不知道她这个故事的真实性究竟有多少。不过,对于我,这个小时候见过满天繁星,在文学作品中更是读过无数类似描写的人来说,这样的星空也是久违了。记得好几年以前去泰国北部的山区旅行的时候见过一次,当时还惊喜感叹了好久。

            想象着这里的人,几乎每个白天都可以望见纯净蓝天,每个夜晚都可以沐浴漫天星光。对于来自亚洲的,所谓经济迅猛发展地区的人来说,这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啊。仅从这一点上来说,堪家庄的人还是挺幸福的。不知他们是不是这么觉得。

3月8日

一天两针

            因为下月中下旬要去包括北京大连在内的几个地方旅行,校方严格要求每一个出行者都要注射甲肝疫苗。只能硬着头皮去洋诊所。

            洋诊所干净敞亮,如果不是门口写着,看不出来是个诊所。墙上挂着很多各种风格的画。每个医生的房间都紧闭着。候诊的病人也不多,都静静地坐着。医生看完一个病人就会从房间里走出来,叫下一个病人的名字。

            我前面也就10几个人,也还是等了很长时间。老学生还抽空回家把放学的小学生接了来。他俩一到,医生就叫我名字了,还挺巧。

            一进屋子,大个儿医生就甩过来一长串音节,我竖起耳朵,面带微笑,心里却紧张得很,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医生停了一下又说了一串,这次似乎是法语,问我你说不说什么语言之类的。我赶紧摇头。这时候,医生那一张一合的嘴里才开始流出可认知的语音来。原来,他看到我的泰文名字,竟然认为是个瑞典名,所以一上来就以瑞典话招呼我了。吓我一跳。

            医生话多,爱说笑。说要注射甲肝疫苗,人家还非搞明白干吗在袋鼠国要注射这种疫苗。说是这里食物很干净,几乎没必要注射这种疫苗。只好跟他解释,因为要去海外旅行,所以学校方面要求作出了这个要求。他老人家还非要追问去哪里,要去的地方有夏威夷、韩国、中国。听到中国两个字时,他老人家夸张地做出恍然大悟状。“I see. China. The food there is terrible.” 我刚想辩白,医生却又开始长篇大论了。他建议我应该注射乙肝疫苗,可终生免疫。还说可以给我免费的乙肝疫苗。我们同意后,他就去拿来了针和药。啪地一下就在我左胳膊上捅了一针。倒是不疼。

至于甲肝的,因为他们诊所没有,所以他可以开个处方,我们自己去药房买。然后再回来让他给我打针。其实这是护士的职责。这位热情的大个儿医生却说,我亲自给你打。于是我的右胳膊上又被捅了一针。这次更是没什么感觉。想起小时候当医生的姑妈给我注射链霉素时候的那个疼劲儿了。难道老外的药剂里面有止痛药?

我让医生给开张证明,要交给学校的。我说要是没有证明,我就不能跟老学生一起去旅行了。谁知医生他老人家哈哈一笑,竟然说,no problem, you can go with me. 这叫什么事儿。这么爱开玩笑。后来的谈话中,他总算冒出半句中听的话,China is a fantastic country。但接着就说,but the best Chinese food is in Australia. 切,什么话。您那引以为傲的澳式早餐,香肠烤得焦黑焦黑的,根本就很容易致癌呢。

            因为乙肝疫苗要分两次完成,所以出发之前我还要去医生那里挨一针。一次就诊费就60 澳刀,那我下次来打针还要再付60澳刀吗?一问之下,居然说不用,说it is one process. 顿时让人感觉赚到了60块。这里的医药服务可真金贵。一支甲肝疫苗就要七十几刀。心疼啊。 

昨天做晚饭时候手指光荣负伤,鲜血直流。今天又一下子挨了两针,还花了一百多块。不过也长了见识,人家诊所都是电脑控制的。医生那里有两台电脑,打印机什么都有。病历都在电脑里,证明样本都存着呢,病人名字都可以自动添加。医生只要填一下疫苗的种类,不到一分钟,漂亮整洁的证明就新鲜出炉了。连诊所的厕所都是用电子锁锁上的,要输入一个密码才能打得开门。这个似乎就有点搞不明白。我还没老花,都按了两次才按对。真来个老弱病残啥的,这基本的需要还真不容易解决呢。

           

3月5日

逛集市

            星期六晚上请Sponsor夫妇来家里吃饭。闲聊中,他们提起北郊有一个每月一次的集市,每月的第一个星期天开市。听到关于集市的消息我总是会两眼放光。不管到什么地方,最爱看的地方之一就是集市。觉得只有在集市上,才能近距离看到当地人的生活形态。看来请他们吃饭的时机非常好。当下决定成行。

            星期天太阳当头照。我们住在南边,要穿过整个城市才能到达集市所在地Hall镇。经过市中心地段之后再往北开,就越来越有乡村气息了。路旁空旷的小山坡,零散的房屋。到达Hall集市的时候,那条路就是一条标准的乡间小路。两旁都是高高的树,路是土路。看到有很多车停着,就估摸着大概是到地方了。乡间小路的一侧是一大片空地,可以容纳很多车,很多摊子。也会扬起很多灰尘。到这里快3个月,尘土飞扬的情景似乎是久违了。重温了一下。

            看着车挺多,人却三三两两。反正在这里什么都不能用在老家和在太果村的标准来衡量。在老家和太果村,不挤个里三层外三层那是算不上热闹的了。这里,三三两两就是热闹非凡了。

 

  一大片空地上搭起简易棚子就成了市场。与城里的星期日集市不同的是,

这里有很多人都带着宠物狗来。逛和溜狗同时完成。一举两得。

 

  玫瑰花苗开得正旺,一盆才2澳元。长大了可就要二三十元了。

 

  “真”贵的扫帚们。便宜的17,贵的25。会做扫帚也能发财。

 

这家东西很讨我喜欢,都是一些可爱的园艺品。主人家的花园一定美得厉害。

 

 

色彩鲜艳的装饰画。二十多一幅。 

毡毛制品,看着就厚实,暖和。中间那个红帽子,35.

  卖个关子。猜猜这是啥?

    

马赛克镶拼出来的各种用品。当然也是手工制成,当然也是很“真”贵。

  

  一些画和摄影作品。后面那个盖着灰色套子的长方形东西貌似可疑,引起人的联想。

 

  小女孩乖乖地坐着。爸妈自己逛去了,留下小姑娘看摊子。  

 各种帽子,颇有英伦遗韵。这里每到重大活动,比如网球赛之类的,看台上会有各色帽子竞相斗妍。

女儿最喜欢的小洋娃娃们。洋娃娃们的行头都是摊主手工制作的。  

蓝天白云下的乡村集市。阳光很热辣。

3月1日

煮妇的怨言

            二月的最后一天。我来到袋鼠过已经两个半月了。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再眨几下眼就该回太果村了。

            目前在做的事情有,翻译,写豆腐干专栏,学水彩画,参加英文会话班,织毛衣,去图书馆。这些都不是每天都发生的,织毛衣是每天的有空坐下来的时候,去图书馆是三天两头,绘画和会话是一周一次,加上绘画的家庭作业若干。豆腐干的周期也比较长,翻译更是不定期。要说天天坚持不懈进行的活动,并且频率高达每天三次的,就是做饭。所以基本上,我现在是一个煮妇。

            煮妇时不常还需要参加一些“社会”活动。太果村海军舰队总司令来了,老学生们被叫去当陪衬,老学生们的家属们被叫去当陪衬的陪衬。本来只是在武官家里进行的家宴,但着装要求却不低。说是怎么着也得穿裙子。我不是Tom, 但是就不太爱穿裙子。在太果村举行国际性的活动,也都是可以穿裤子出席的。裤子也有隆重的裤子。但是不行,要听武官的。我再嘀咕、再抱怨也没办法,武官有他对隆重的定义,何况大使夫妇也要出席,要有基本的尊重。听起来似乎有道理。

其实不尽然。上次大使请去使馆晚餐,武官就再三要求一定要具有泰国民族特色的裙装,还得是长袖。结果到了地方一看,大使穿着件宽宽大大的短袖,棉布休闲裤,脚上一双凉鞋,没袜子,露着脚趾。大使太太也是平常装束,一双步行鞋。再看来客,老学生们西服革履,我们这些“老太太们”身上的泰丝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大使太太脚下生风,泰丝们蹬着高跟鞋一步三晃。这时候要是闯进一个外人,肯定分不清楚谁是客人谁是主人。哪有客人这么喧宾夺主的。隆重是隆重了,但抢了主人的风头,算合适还是不合适呢?

老学生学校里面洋人办活动就没那么多礼数,发个请帖,最多就是neat casual。校长来了也就是衬衣不带领带。穿得自在,吃饭聊天也就轻松。穿得一板三眼,举止自然拘束。一场活动下来,板得人腰酸背疼的。

而且这样的活动,太太帮们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分贝虽然不高,那架势却实在让人别扭。穿得板了,还要硬端着,话里话外还要炫耀着,三句话之内肯定就会让别人知道自己是某个大学毕业的,虽然只是个本科。攀比也是少不了。你的手袋哪国的,我的首饰什么牌。笑的时候当然是要捂着嘴,兰花指那也是一定要翘的。初次见面就亲亲热热那更是基本功之一。

试图接受这些,把这当作社交的正常手段。但要自己也依样画葫芦,难度实在是有点高。用老家的话说,各人有各人的人相。妈妈常说这是“胎里毛病”,意为与生俱来,本性难改。就躲在“外来户”的保护伞下少说两句吧。虚得习惯成自然,虚得那么专业还是免了。就这样。